“你们的牛羊总是散养,冬天冻死,病死的太多。汉人养牲畜,会搭棚圈挡风雪,备足干草过冬,还会分群管理,避免疫病传染。”

起初,匈奴牧人们嗤之以鼻,认为圈养会让牲畜失去野性。但当年冬天,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草原,那些听了陈禾建议、提前备好草料并搭建畜棚的牧户,牛羊损失极小;而坚持传统放牧的人,却损失了近半牲畜。

事实胜于雄辩。第二年春天,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开始学着汉人的方式管理牲畜,甚至有人尝试种植苜蓿等牧草,提高饲料质量。部落的牛羊越来越肥壮,毛皮质量也更好,在互市上能换到更多铁器和布匹。这也都是后话了。

……

清晨,蒙学堂里已传出琅琅书声。

十几个匈奴少男少女盘腿坐在蒲团上,跟着汉家先生一笔一画临摹“人”字。他们每日辰时入学,酉时归家,学习圣人之道、汉字汉话,还要习礼仪、诵诗书。

“‘人’者,天地之性最贵者也。”

先生用竹尺敲了敲黑板,目光看向最末排的少年,“挛鞮阿古拉,再念一遍。”

阿古拉猛地抬头,脸颊涨得通红。他望着黑板上工整的汉字,听着身旁同伴渐渐流利的发音,他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,低声跟着念:“人……天地之性最贵者也。”

先生点点头,转身展开一卷泛黄的帛书。“你们看,这《匈奴归化史》上写着,昔年夏后氏失国,其支裔北迁,遂有匈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