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执笔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白日里发现以次充好的贪腐迹象时,他并未贸然处置,而是选择继续深查。最终,他发现足足有三万两银子对不上。

他从怀中取出私印,在问题账目旁郑重钤下朱记。

“传我令,明日召集众官合议。”

次日清晨,府衙大堂内气氛凝重。

陈登端坐案前,神色肃然,案上摊开的账册、石料样本以及民夫证词,皆是他昨夜彻查所得。堂下众官员分列两侧,神色各异,有的低眉垂目,有的暗中交换眼色,而那治水司主事站在堂中,脸上仍带着几分侥幸之色,似乎仍以为陈登会顾忌他的官身,不敢轻举妄动。

陈登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“诸位,昨日查验堤防,发现多处偷工减料,石料以次充好,账目亏空三万两。这些银子,本该用于加固堤坝,如今却被中饱私囊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冷冽如寒冰坠地,“若汛期堤溃,百姓流离失所,谁来担责?”

那主事闻言,脸色微变,但仍强作镇定,拱手道:“陈大人,此事或有误会,下官愿配合调查,但按朝廷律例,官员犯案,应先奏明朝廷,再行处置。大人若擅自定罪,恐怕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,陈登已冷冷打断:“不必拖延。”

他抬手示意,侍从立刻呈上一份文书,“这是昨夜查实的证据,每一笔贪墨皆有据可查。你既知朝廷律例,就该明白,贪腐害民,罪不容诛!”

主事见陈登态度坚决,终于慌了神,厉声道:“陈登!你不过是一介地方官,竟敢擅自处决朝廷命官?你这是目无王法,骄狂任性,不把朝廷放在眼里!”

堂下众官闻言,皆屏息凝神,目光在陈登与贪官之间来回游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