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他特意交代,给民夫的伙食每日增加二两肉,这才放心离去。

……

防汛工作既要疏浚河道,更要筑牢堤防。若堤基夯得不实,一到汛期必然溃决。这一日,陈登亲临堤坝巡视。那灰褐色的堤身蜿蜒如蛇,民夫们正弓着脊背往堤心填筑石料,粗麻绳在他们肩上勒出道道深痕。

陈登俯身抓起一把土,在指间细细捻搓,潮湿的黏腻感立刻从指尖传来。

“王主簿,这段堤土含水过多,须立即加铺干土重新夯实。”

说罢他蹲下身,抽出腰间短刀在堤壁剜开个口子,暗褐色的泥浆顿时渗了出来。周围属官见状,都不由露出敬畏之色。

正午烈日当空,蒸腾的土腥气弥漫在堤上。属官们劝他稍作歇息,陈登却执意要检查完最后两处闸口。

在闸门旁,他盯着几处新修补的痕迹,蹙眉道:“这石料色泽不对。”

老河工连忙解释是上月新换的条石,他却摇头道:“《河防纪要》明载,闸坝须用青麻石,这分明是普通山石。”

说着从袖中取出册子对照,指尖一一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。接着,检查石堰榫卯时,他忽然屈指叩击某块条石,只听见一声空闷的回响,众人色变。

陈登却道:“取铁钎来。”

他挽起衣袖露出小臂,亲自撬开松动的石块——内部填充的竟是碎砖。

他眼中寒光微闪,工头早已汗如雨下,抖如筛糠。陈登却未当场发作,只沉声道:“今日就换,明日验收须见足尺青石。”

暮色渐沉,陈登独坐公廨,就着摇曳的油灯核验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