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狭小,但还算干净。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正坐在草席上,借着铁窗透入的微弱光线读书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抬头。

王镜第一次看清了满宠的面容——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面色苍白,眼窝深邃,睫毛低垂时如鸦羽般浓密,抬眸时眼底幽暗如深潭,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。

他身上的褐色囚衣已经破旧不堪,袖口处还有干涸的血迹,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整洁感,仿佛随时准备升堂问案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颊上一道新鲜的伤疤,从颧骨延伸到下颌,显然是不久前搏斗留下的痕迹。

满宠看到来人,目光在钟繇和荀攸身上略一停留,最后落在王镜身上。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,放下竹简,从容起身行礼。

“罪臣满宠,见过诸位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不卑不亢。

王镜没有立即表明身份,而是缓步走近,拾起他刚才阅读的竹简。

她微微一笑:“《商君书》?在狱中还读这等书?”

满宠垂眸答道:“治国之法,正适合此时研读。”

就在这时,王镜注意到脸上的伤痕,目光一沉。

“廷尉府对你用刑了?”

满宠尚未回答,钟繇急忙解释:“丞相明鉴,下官绝未下令用刑。想必是长社县衙所为。”

丞相?

闻言,满宠瞳孔猛然收缩,睫羽轻颤。他不由重新打量眼前这位身着素色深衣的年轻女子。他原以为这是哪位权贵的家眷,前来替卫家施压的。却没想到她竟是权倾朝野的女相王镜。

王镜看出他的惊讶,淡淡道:“怎么,我不像丞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