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镜头也不抬,仍旧专注于手中的兰草,“今年工匠的人手实在紧张,怕是抽不出空来了,等到来年再给你盘一座暖阁。”

“这暖阁有主公的人气才暖,嘉来沾沾光就好。”

郭嘉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王镜身边坐下,顺手解了外袍往旁边一丢,往她那边蹭了蹭,肩膀挨着肩膀。

王镜凝视着那盆兰草,目光专注。

郭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修剪枝叶的动作,缓缓道:“稀奇,主公什么时候也有摆弄花草的爱好了?”

王镜瞥了他一眼,笑道:“怎么?就许你们这些名士风流,不许我偷得浮生半日闲?”

她指尖的银剪轻轻一错,一片枯黄的兰叶无声飘落。

“其实修剪花草并非难事,该留的留,该去的去。”

郭嘉抿唇一笑,喟叹道:“主公您这哪是赏花,分明是在修剪……”他摇头轻笑,没有说完。

忽然抬眸,眼底泛着难得一见的认真:“那在主公心里,我是该留的,还是该去的呢?”

王镜放下银剪,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
她上下打量着郭嘉,目光从他松散的发冠扫到半敞的衣襟,最后定格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,淡淡道:“总爱往我暖阁里钻的浪荡子。”

郭嘉眼中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,再也撑不起嘴角那抹笑意,“原来在主公眼里,嘉也不过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王镜忽然倾身向前。

手指捧住郭嘉的脸,在他错愕的目光中,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
她贴着郭嘉的唇低语:“……是剪了会心疼的。”

她很快退回原处,留郭嘉微微发愣,指尖下意识抚了抚刚才被吻过的唇瓣,忽然低低笑出声来。

“主公的驭人之术,真是高明……不知道对多少人用过呢?可怜嘉一眼不见,陈元龙就对主公死心塌地了……”

郭嘉忽然欺身上前,轻声说道:“看来嘉要更努力些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