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镜着玄端深衣配赤色蔽膝,待未时三刻铜壶报响,方整肃衣冠,随黄门侍郎趋步至崇德殿,拜谒年甫九龄的天子刘协。

崇德殿内鎏金博山炉腾起青烟,九岁天子端坐御座,头戴十二旒玄玉冕,垂珠下露出清瘦下颌。

明黄绲边玄衣覆盖单薄肩头,绣着日月山纹的纁裳垂落丹陛,腰间玉具剑长及砖地,倒像是把孩童硬生生镶进了礼器。

刘协伸手拨开眼前晃动的白玉珠,露出琥珀色瞳仁——那目光穿过阶前蟠龙柱,正落在王镜青黛色的眉间。

王镜提裾跪拜。

“臣王镜,参见陛下——”

刘协睫羽轻颤,他想起关于王镜的诸多奏报。

京兆尹之女王镜,以冷浸青蒿汁破解瘟疫,硬生生从阎罗殿拽回半城性命。

彼时他用朱笔圈了“安阳县主”的封号,以为不过是给董太师添个装点门面的善人——谁料转眼间这女子已登堂入殿,披上了宪德宫令的紫绶。

“朕闻宫令不仅通岐黄之术,还能引瑶池仙酒?”少年压低了声线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好奇与雀跃。

王镜抬眼,正迎上小天子明亮的眸子。

她再度垂首,“臣受仙人点化,一身所长,只为治病救人,勤谨奉上。”

小天子却不肯罢休,身子前倾,眼中写满期待:“宫令不必过谦,朕听闻仙酒非凡,饮后可令人身轻如燕,容光焕发,朕着实好奇,宫令可否为朕取来一坛?”

王镜心中暗自思量,这宫廷之内,饮酒本就多有忌讳,更何况是为年幼的天子献酒,稍有差池便是大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