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小天子那殷切的模样,又不好直接拒绝,只得斟酌着说道:“陛下既有此兴致,臣自当尽力。只是臣法力有限,且需时日,还望陛下莫要心急。”

“好!朕便静候宫令的仙酒。”刘协轻轻拍了拍手。

御座西侧铜鹤烛台忽爆灯花,那着艾绿圆领袍的内侍原是董卓西凉旧部,此刻躬身插话,“陛下,申时二刻该习《孝经纬》了。”

话语虽客气,态度却强硬,刘协心里一紧,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眼里流露一丝遗憾,碍于董卓的眼线,只好点头答应。王镜遂行礼告退。

王镜正欲迈出门槛,忽闻身后少年吩咐。

“宫令处理宫务之际,若有闲暇,望常伴朕侧……”琥珀色眸子扫过西凉宫人腰间的环首刀,又补了句合乎礼法的话,“……共读经史。”

王镜身形一顿,缓缓转过身,再度屈膝行礼。“陛下厚爱,臣铭记于心。稍有空闲,臣定会前来侍奉陛下。”

章德殿东阁

内库数年陈账铺满桌案,王镜提笔在竹简上划出奇怪的符号——那是用朱砂描的阿拉伯数字,混着户部官员也看不懂的复式记账格。

那些原本毫无头绪的账目,在她的梳理下逐渐清晰明了,每一笔收入与支出都详细记录,分类清晰,账目之间的逻辑关系一目了然。

众人围拢过来,看着那条理分明、准确无误的账本,不禁啧啧称奇。

“宫令,您这法子可真是神了!这般算得又快又准,老身从未见过。若能呈报尚书台,广而传之……”

其中一位司宝女史捧起校正过的账册,指尖抚过墨线勾出的柱状图,忽觉背后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