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捧来银碗,碗里盛着刚蒸好的槐花麦饭。

竹帘轻响,几个小丫鬟又送进来胡麻饼、桑葚酒。玉簪躬着腰布菜,“女公子从前最爱鲜果。”

酒足饭饱,忽见窗棂外掠过几片桃红。原是西墙根下的秋千架被风吹得摇晃,霎时间满地落英。

王忠顺着她的目光笑道:“东苑那株垂丝海棠开得正好,午后请女公子移步赏玩?”

海棠树下置了湘妃竹榻,王镜倚上鹅绒软枕,便有蝴蝶在花间飞舞。花与蝶交织在一起,亦动亦静。

玉簪捧来食盒,揭开是糖渍的果子。王镜随手捡了两个吃。

日头西斜,王忠又提议道:“这会子日头也不晒了,正适合去垂钓。去年放的红鲤养得都肥了……”

钓竿、饵料和鱼篓都已布置好,不需王镜操心。

王镜在池塘边漫步,水面上浮着的青萍忽地散开,倒映出三十步外那个侧坐的人影——鬓发被纶巾束得齐整,蓑衣下露出一截鸦青袍角,握竿的指节正有一下没一下叩着膝头。

王镜认出了那人。

贾诩?他怎会在此处?

王镜屏退下人,只身上前。

“先生好雅兴。”王镜走来时踩在湿泥上的动静,惊走了一尾刚聚过来的鲫鱼。

贾诩抬头望向她,眸光闪烁,宛如渐次晕染开的墨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