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张不易被她这句话抚平了一点炸毛,苏绒才不着痕迹地顺着最关心的林砚往下说。
“说起来,”她目光转向那本饱含飒沓之气的字帖,指尖滑过纸面,“林大人不是出身农家么?真有这回事?”
这字,这传闻,反差也太大了点吧?
见少女清亮的眸子里露出真实的询问,张不易那颗狂跳得快要罢工的心脏总算稍稍落回了点原处,长长舒了口气。
终于能聊回正事了,跟苏小娘聊天就应该算工伤!
“我也是偶尔听署里几位老前辈提过几耳朵,说老大他年轻那会儿,在老家那片儿,最是容不得仗势欺人的腌臜事。”
张不易顿了顿,似乎在脑海中勾勒那些听来的场景,眼神带着点回味的亮光。
“遇上豪强欺压乡里,或者地痞混混作恶,不管对方多少人,什么背景,他认准了理儿,然后就敢直接抄家伙上。”
“都说林大人身手极好,人也仗义,护住了不少被欺压的乡亲呢。”
苏绒听得专注又入神。
在她眼中,林砚的形象素来与“沉稳持重”、“高岭之花”画上等号,这样的一个人,居然曾经是个“路见不平抄家伙就上”的热血莽…
咳,率性少年?
她几乎能脑补出那个画面:一个眉眼间隐有林砚轮廓、却更显青涩锐利的少年,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,飞扬跳脱,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就冲进人堆……
这鲜活却陌生的画面与她熟知的沉默的男人重合在一起,反差大得让她心绪翻涌。
一时竟说不出话来,只下意识地将那个最震撼的动作轻念出声,带着点难以置信:
“抄起家伙…就上了?”
“可不是!”
张不易双眼放光,眼看就要滔滔不绝地继续爆料,少女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自柜台深处无声地踱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