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小的,甚至还没懂事的稚童躲在灶台下,看着他那总是骂骂咧咧说不该送爹去从军的娘,在把钝刀捅进那辽兵的胸口后,被辽兵身后的人捅成了筛子。
至死,她都没有往灶台看一眼。
那是个微不足道的妇人,就和他爹一样,一个微不足道的兵丁,他们改变不了战场,他们不是什么将军名将,他们在反抗,他们被屠戮,他们至死都在期盼着——
王师!王师!王师何日北伐啊!!
张二狗问他:“王师为何不北伐?”
冯退之答不出来,他只觉得夜风很冷,叫他遍体生寒,他想说这不是朝廷的错,辽人是凶残了一些,爱劫掠了一些,但他们没有攻打宋国,只是在边关掳掠。
边关的生民……边关的生民……
张二狗:“我心里知道,因为我们是贱人,就像地里的野草,割了一茬还有一茬,朝廷里的老爷们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?只要辽人不南下,不耽搁他们吃香喝辣就成啦。”
“所以我们等到了阮姐。”张二狗乐呵呵地说,“那时候阮姐同我一般高呢,不像现在,那时候当兵不看个头,拿得起刀就行,我就跟着阮姐去打土匪,打溃兵,打辽人。”
“这两根手指就是那时候断的,还断了肋骨,我都以为要熬不过去了。”
张二狗问他:“我父死的时候,朝廷诸公在何处?我母亡的时候,朝廷诸公在何处?我如丧家犬般求生的时候,朝廷诸公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