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互相看看,终于有人忍不住说:“快别说子益了!人家与咱们不同,他早投了阮!你可知道阮军的军粮,他家的镖局帮着运过!”

公子的哭声戛然而止,他放下袖子,脸上的表情迷茫又滑稽,泪还挂在眼角,却怎么也落不下来,他喃喃道:“怎么会呢?子益他,他亲兄长就死在阮军手里!此乃生死大仇!”

“他哥就没死!诈死的!”

“听说还在阮人那里当上了兵。”

“贼子可恶!”

公子还想找补:“他兄长投了阮,可他一定是不知的!”

“他不知道个屁!那些狱卒带他走的时候,他一点犹豫也没有,问都没问。”

“这是早知道了,把咱们当傻子玩!”

公子的脑内一团乱麻,子益——子益是很好的,他们情同兄弟,自幼一起玩耍,子益甚至和他的妹妹订了亲,只等子益有个官职便能结通家之好,子益对他妹妹也有几份情,遇到什么新鲜东西也会买来托他转交。

子益是个好朋友,好兄弟,将来也会是个好丈夫,好妹婿。

这样的朋友,这样的兄弟,他怎么能……

怎么能这样?

公子哭不出来了,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,阮军夺了临安是假的,自己下大狱是假的,子益背叛他是假的。

只等他睡一觉,等醒来的时候,他还待在自己的房中,听着丫鬟们在外嬉戏打闹的声音,等着子益的仆从过来送帖子,到时候他会穿过园子和廊桥,去问问妹妹,要不要给未来的妹婿带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