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醒来,他还在大狱里,被狱卒们高声呵斥着赶去吃饭,又像猪狗一样被赶到空置的屋子里,他们要在这里清洗捶打羊毛,日复一日。

公子在这样的日子中渐渐不会思考了,每日放风的时候,他就独自站在墙边发呆。

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想。

过去的日子,仿佛才是梦境。

仿佛他生来就是个阶下囚。

直到管教喊走了他。

管教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眼睛小,鼻子大,长得十分有碍观瞻,叫公子看见便觉得难受——寻常人长这样,恐怕连伎子都不肯招待他。

但管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,笑起来的时候,竟然还透出几分和善来。

“小冯啊,我听小许说,你家的园子,是你自己画的图纸?还有那几处新屋,也是你画的?”

公子现在不敢跟管教狱卒顶着来了,这些人不是阎王,可最难缠的是小鬼,他们明面上不打他不骂他,可只要他们透露一点意思,别的犯人便会为了讨他们喜欢,往死里欺负他。

于是他期期艾艾地说:“是……都是鄙人……”

“哎呀!”管教立刻说,“没料到咱们这一监里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!幸好幸好,幸好不曾埋没了!”

公子茫然地看着他。

造园修屋,对他来说是有些见不得人的爱好,因着这一点,平时没少被父亲责骂。

管教又说:“你家里的事已经查实了,你是从犯,本应该再坐十年的牢,但看在你与国有用的份上,只派人护送你去新都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