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泥腿子们并不放过他,他们也看得出来,他曾经是大家公子,这是显而易见的,甚至不必仔细分辨,哪怕他现在形容憔悴。

泥腿子们奚落他。

“如今啊,风水轮流转啦!以前穿金戴银的,现如今下了大狱,还不似咱们这样的泥腿子自由来去,瞧瞧我,以前哪里敢去医馆?别说抓药了,就是求人看看都不敢,一条烂命,死了就死了!真要是治,我一家全饿死了算完。”

“以前还以为公子哥们不生病,不撒尿,不拉屎呢!”

“那可是连路都舍不得走,出门在外,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,人家放个屁啊,说不准都是香的!”

他们哄笑着,用一双双阴险丑恶的眼睛看他,用余光瞥他。

公子不堪其辱,甚至在某个夜里想要咬舌自尽。

可还是没那个勇气,刚把舌头咬出血来,就疼得直哭,还不敢哭出声,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默默垂泪。

他还是被治好了病,可身上的病去了,心病却留了下来。

以至于被送回大狱的时候,他已经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,比离开时还要可怜。

牢房里的狱友们迫不及待地问他——医院怎么样?总比牢房好吧?有软床睡,还有更可口的饭吃,从医院更容易逃出去吧?

可公子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。

“子益呢?”公子问自己好友的去向,“他怎的不见了?”

“可是、可是被……”公子呜咽一声,“子益啊!我对不住你,叫你失与敌手!”

他用袖子挡脸,“呜呜呜呜”地哭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