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师奴一目十行,她越看越心惊……
台上唱得正热闹,旦角衣着破烂,领着人开城门献城。
同学小声说:“我正等这一段呢!菩萨婢是定要出将入相的!”
药师奴吓了一跳,万没想到同学竟然是站在旦角这一边的,可她什么也没说,因为她心里知道,这所谓的“菩萨婢”绝无可能出将入相,最好的结果,也就是被送到钱阳。
戏台上演得热闹,那旦角身段极好,是钱阳时下最受欢迎的女子身材,高而匀称,看着不算胖,但抬手的时候能看到肌肉的雏形,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辫子,唱腔也好,虽说药师奴不大听得懂。
她才不长这样。
药师奴甚至在心里点评了起来,这旦角一看就是自幼吃得饱肚子的,演菩萨婢忍饥挨饿的时候,竟然还能忍住把粮食让给兄长吃——人饿到这个地步的时候,哪里还记得什么母慈子孝,兄友妹恭?
更何况,让给兄长吃?兄长吃饱了能他们一家人活下去吗?
只有她能!
“菩萨婢不算坏人。”同学很为此感动,“她只是在那个地方没有出路,她要是出生在钱阳,哪里会这样?六岁去上小学,以她的聪明才智,说不准不到二十就能当官了。”
药师奴没说话,只是时而低头看戏本,时而抬头看戏。
戏台上演到了菩萨婢得到了阮姐的青眼,要去当官了,她跪别了母亲和兄长,自白道:“俺不是那画堂前巧嘴的莺儿啼,儿记得,灯下您穿针眼儿迷,寒夜里补儿破袄手裂几回?”
药师奴沉默的听着,她自幼不驯,不怎么亲近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