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阮地的教育又有另一面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向百姓们强调,这片土地自古纷争不断,所谓的蛮夷外族,有多少混了汉人的血呢?又有多少本就是在中原活不下去,逃去塞外的汉人?
只要塞外的人还是逐水而居,还是看天吃饭,那么无论什么朝代,都有新的蛮夷。
可即便如此,在老百姓心中,身边的、码头上的契丹人似乎是一种人,这些人在踏踏实实干活,勤勤恳恳做事,就和他们自己一样,在用自己的双手挣得衣食。
但在遥远的辽国,那些辽国的契丹人,又是另外一种人,是他们的仇人,是让他们经历耻辱的人,那都是恶鬼一般的野兽,这些人死了就该拍手称好。
月娘问他:“如今临安的形势比以前好得多,今年我大概不会再去了。”
这些年月娘一直在两地跑,临安如她曾经一般的女子多不胜数,临安的繁荣,有一半是她们撑起来的,盐商们一掷千金,多少是花在她们所处的行业中?
月娘在临安置办了屋子,请了人教她们阮地的字,在临安陷落之前,这些女子大多知道自己的前途——她们多数都不会选择留在临安,而是在月娘的帮忙下来到青州,又或是去太原,治好身上的病,再去厂子里干活。
也有自幼习得琴棋书画,于乐理上有心得的,则会在月娘的建议到学校里去读书学乐理。
至于钱,她们可以向官府借,也能自己上半天课再上半天工,总归不会饿死。
陈牧突然问:“你回来了几天?可去见过青杏她们了?”
青杏还是去了钱阳,她是个聪明姑娘,扫盲班上完之后便去了钱阳读书,想着用五年时间读完小学和中学,再去学机械,自然了,五年还是艰难,好在青杏不算顽固,一边干活一边读书,如今已经在读中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