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柳或许……或许已经不在了。

牙人能把细柳卖去什么好地方吗?青楼里?深山里?

她所能想到的,细柳遭遇的最好的结果,也无非是被卖给另一个大户人家,做个普通的丫鬟。

而现在,她呆呆地坐在帐篷里,细柳离她不过三人的距离。

细柳认出她了吗?还记着她吗?

恨……她吗?

这个会开得很长,但李嘉音却全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她低着头,甚至不敢去看细柳。

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细柳,若是……若是细柳不认得她了,她何必再提起来,何必再让细柳回想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
若是细柳用怨恨的眼神看她,她该怎么办?

直到会开完了,李嘉音都不知道这女吏们和守将究竟说了什么,散会时,她恍惚的落在人群最后,双眼无论如何都不能聚焦。

这许多年来,她经历了很多事,见过很多人,经历过困难,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,胆怯到想将自己躲藏起来。

直到有人在她面前站定。

“李主任。”这是个很温和的声音,和风细雨。

李嘉音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就像个傻子,她只能傻傻的抬头,再傻傻的看过去。

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。

徐细柳只是笑着问她:“可要过府一叙?”

李嘉音似乎变成了哑巴,过了半晌才点头:“打扰了,我、我去和同僚们说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