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,母女俩急忙拉开拦路的野草树枝,就听得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:“娘!娘!我在呢!鹿生也在!娘!我们回来了!!”
第674章 风云变化(十二)
“嘿,我当时就往地上一扑!”二十多岁的男人颇有些羞耻,但羞耻之外还有得意,“鹿生还傻站着呢!我就把他一拉,他也趴在地上,可惜装死没装成,被发现了,不过还好!那些阮兵不杀我们去领军功,把我喊起来,跟战俘一块带着。”
“有饭吃,就是难吃,都是豆饼,不过饿不死。”
虎生兴奋极了,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,最后不仅没死,竟然还混了个“队长”的位子,虽说他也不清楚这个“队长”算不算官身:“凡投降的都没事!不过战俘都在后头,之后还要遣回原籍呢!我和鹿生运气好,上头的将军晓得我们就是秀山的,叫我们上山来找找,若找着逃出来的人,就将他们劝回去,跑进深山出了事可就不好啦。”
姑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,妇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只知道边笑边流着泪点头,姑娘倒是听得兴起,她看见到了久违的亲人,只有喜悦,既然哥哥们没死,那他们一家肯定就出不了什么事,因此忍不住问道:“那传闻里说,阮兵要挖人心肝来吃哩!”
“瞎说。”虎生拍了拍妹妹的头,“那要挖多少心肝才够?”
姑娘:“所以他们才要来打仗嘛,心肝才够。”
“他们什么好东西没有?吃心肝做什么?”虎生舔了舔嘴唇,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,“我这儿有罐头,没舍得吃,回去给你尝尝,肉罐头!上好的肉,肥嘟嘟的,吃进嘴里就化了。”
姑娘也咽了口唾沫,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肉了。
两个哥哥出征之后,爹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军饷也一直没送过来,家里只有爹一个人挣钱,妹妹还有咳疾,只能省着花。
她爹在酒楼里当帮佣,不算伙计,没签契书,酒楼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洗菜切菜能干,打水搬桌椅也成,有时候人手不够了,她爹还能去伺候客人,得一点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