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伙计连忙说:“不是咱们不扑买!实在是那些阮地商人欺负人!一瓶果酒都敢喊上五十!这还能挣什么钱?成本都这么高了,还有航运的钱,回来的税,月姐,这实在不是咱们的过错啊!”
“你有你的道理,我给你开这么高的报酬,不是听你来跟我诉苦的。”月娘冷着一张脸,“别个做生意的给伙计开多少?我给你开多少?”
伙计低着头,踌躇了半晌说不出话来,因着知道自己这位东家确实大方,没几个能同她一样开这个价。
月娘有些头疼。
她自立门户才半年,别说挣钱了,棺材本都快亏进去了。
原本以为生意好做,但她这么想,其他人也这么想。
以前这码头做生意的东家都是汉人,如今却是什么人都有了!
什么党项人、回鹘人、契丹人都有,连鞑靼都来掺一脚!
也不知道那些鞑靼是怎么把皮毛运过来的,这些皮毛在阮地太贵,阮地的布又便宜,百姓们不肯花大价钱去买,鞑靼们就凑钱雇一艘商船,运去辽国和倭国。
月娘绞尽脑汁都不明白鞑靼们究竟怎么想的,从他们老家去辽国可比绕这些路容易得多,而倭国——倭国的天气,需要这么厚实的皮毛吗?还是拿来做毯子?反正鞑靼们来了就没准备走,不仅自己来,还把老乡也弄来。
总之,如今的青州码头鱼龙混杂,大多数商人什么都卖,甚至直接在码头上把别人的货收了,再出海去卖。
但要说如今什么最值钱,那还要数酒和茶,镜子和玻璃的风潮已经过去了,虽然还是能卖出去,不过价钱较之前相比被大大腰斩,煤油灯也好卖,不过官府不肯给太多出来,紧要供应着阮地民间,担心商人把价钱抬太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