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买命,所有钱都充了路费,尽管如此,也只能说是侥幸活着。

丈夫叹了口气:“老爹爹嘴硬,不肯走,转头还是把小娃娃送出去了。”

妻子也叹道:“老爹爹有智慧。”

老家伙们不死,就能守住家中的财产和产业,死了,也还有年轻人能继续延续家族。

丈夫和妻子原本也是想继续留在徐州——他们有四个子女,都送去了如今还算安全的地方,他们只要守住产业,将来孩子们不管回不回来,且有个归处。

但税实在太高了,官吏要的孝敬也太多了。

民间什么东西都在涨价,哪怕是一斗好米都成了奢侈品。

好米都送去了辽国,民间百姓,哪怕是小富之家的下人吃的饭里都掺杂了糠。

选择上路是赌,而已经在路上的他们,又要担心另一件事。

“永康以前就不是能干大事的性子。”妻子几乎冷酷的评论着自己的孩子,“他生来多情,我就怕倘若孩子们都听他的,在青州站不稳脚跟。”

“婉婉和永康相似。”妻子,“天性多情。”

丈夫劝道:“多情也不是坏事。”

妻子摇头:“多情的人拿不定主意,永康和婉婉都像你。”

丈夫不说话了——他也是个生来多情的人,幼时看到小鸟折翼会哭,长大了听曲儿,听见悲词也哭,做生意,听别人卖卖惨,求一求,他便不自禁想要多给钱。

哪怕他的爹娘都说,倘若他娶的不是如今这个妻子,偌大的家业恐怕早就败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