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是好去处了,世道不好的时候,大户人家不要丫头婆子,她们就只能去做半掩门,或是“产婆子”,也就是不断生孩子卖出去。

那种到各家去生孩子的,则是最凄惨的,她们要么是寡妇,被娘家当做货物贩卖,要么是有丈夫,被丈夫卖来卖去——她们不属于自己,只是婆家和娘家的财产。

就算不是贫民,只是普通百姓家,两三代之后也难免沦为贫民。

除非他们能靠什么手段起家,但这个手段一般是不光彩的,且容易失败的。

婉青听明白以后,就默默收拾行李,和兄长们一起踏上了远离故乡的路。

他们仿佛是有些不孝的,明明已然长大成人,却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,可倘若留下,等待他们的命运是说不完的苦难。

二哥烧好了水,又兑上凉井水,招呼婉青擦手洗脸。

他也是满脸焦急:“就是昨日不到,今明两日也该到了。”

“屋子都租好了。”长兄也从屋里出来,他冲弟弟妹妹说,“我就不出城了,还得过去收拾屋子。”

如今的屋子刚刚挤下四个人,再多来两个实在没处住。

于是兄妹四人掏出各自存下的钱,去租了一套官府新修的平房。

这种平房没有院子,四四方方也无甚美感,门前也没树,但好处也是显见的,比起有院子的旧屋,这种平房对空间的利用率更高,房间也更大。

婉青如今住的屋子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,床位一个放衣裳的木箱,余下的空间只能她独自走动,再进一个人就挪不开身了。

且因为逼仄,窗户也不常开,否则一开窗外头的风带着树叶灰尘就吹进来了,时时都要洒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