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灼正等待合适的时机,再推一把。
“二娘,”姚三娘忽地开口,“你可听说过春秋公孙楚与其从兄公孙黑争美一事?”
故事记载于《左传》,谢明灼在文华殿读过,但身为商户女的孟二娘,读过《左传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她便问:“这是什么故事?”
“两人都看中一位美人,公孙楚已纳聘,公孙黑却要强抢,楚便执戈逐之。”姚三娘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,“后以‘同室操戈’比喻兄弟相残或内部纷争。”
谢明灼赞道:“三娘博览群书。”
“你认为,公孙楚为了一个美人,对从兄以戈击之,应shsx不应该?”
谢明灼想了想,道:“公孙黑不义在先,公孙楚所为无可厚非。”
“是啊,不义在先。”姚三娘喃喃低语。
谢明灼便知她还是没有下定决心。
令她迟疑的应该并非所谓的兄妹情谊,而是对打破现状之后未知结果的恐惧。
姚三娘的筹码远不及世子,退路又比不上谢雩,谢明灼理解她的心情,却并不赞同。
举棋不定,只会让她陷得更深,甚至败得更加惨烈。
两人又闲聊片刻,谢明灼辞别归家。
细雨绵绵,谢明灼撑着油纸伞,独自穿行在幽长的深巷里。
地面湿滑,时有水渍溅上裙摆,她一手拎起裙摆,越过积水的洼地,走得小心谨慎。
绕过拐角时,不着痕迹地顿了顿。
身后不远处,有轻微的脚步声如影随形。
她继续迈着规律的步子,一路行至状元巷的住处,直到进入院子关上门,身后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