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如衣大病初愈,身体还有些弱,裴善轻轻地搀扶着她。
“那些银子只不过暂放,最后竟成了杀死我爹的刀!”潘如衣情绪激动,泪眼婆娑,“为什么,为什么要杀我爹,他一生清廉,从不曾做任何有违律法的事,你们为何要害他啊。”
阳业沉默了一会儿,自己死到临头,生前的债也该还了。
“要怪只能怪你爹太清廉了,商户外给的银子他不要,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却把任何事情都要查个底朝天,口口声声说要留清白。
都说水至清则无鱼,可这本来就是一滩浑水,你爹偏不与官场合道,非要另走一条路。这是他自己选的!”
裴善闻言冷笑:“什么时候为官清廉成了一种罪过了?”
半响,他怒目着阳业,“公孙仪拒鱼、羊续悬鱼不受礼赂一生廉洁,包拯不持一砚归以‘清心为治本,直道是身谋’明无邪心境。更何况在朝谋官者就应恪尽职守,为国家谋福利,做好本分,唯有如此才真正对得起那一身官袍。
而你说的这一切,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念寻借口!”
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那这有鱼的地方,水则一定不会“清”。
冀州与临姚看似繁华风光实则内里早就腐败。在这样一池浑水里,大家都有鱼吃鱼有肉吃肉,若有鱼肉皆拒者,必将会成为异类。而一个群体对异类的处置,只有同化和毁灭两种选择,显然潘淇是后者。
这便是不同流合污的代价。
“怕是不只是因为这个吧?要这样说,那潘淇早就该在刚上任的那一年就死了,而不是任职了六七年。”堂溪胥意有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