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我回家找找户口本,等你出院,我们就去领……领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却像干嚼酸奶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
程蕴青翕了眼:“不用了。”

“我找找吧,虽然记不清户口本到底放在哪了。”

“我说不用了!”

一声怒喝,柳静蘅疑惑地看着他,好半天才被吓得一哆嗦。

“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么。”程蕴青蓦地看过来,“人又蠢,说话又不利索,生下来就带着难治的病,我就是整张脸都毁了也不至于和你这样的人搭伙过日子!”

柳静蘅愣了半天,很难过,他想反驳,又觉得程蕴青也没说错。

更难过了。

程蕴青闭上猩红的双眼,摆摆手:

“你走吧,不要觉得我现在没落了就能趁虚而入,没事多照照镜子。”

柳静蘅紧紧呡着唇,好半天憋出一个“行”。

程蕴青耳中传来失落离开的脚步声,几息后,他缓缓抬头看向门口。

原本因为色厉内荏而努力绷紧的肩膀也在此刻彻底坍塌。

他用最难听的话把柳静蘅赶走了。

内心就像被虫蛀空的龋齿,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。

程蕴青从枕头下摸出镜子,望着脸颊一侧蜿蜒似虫堆的伤疤,泪水从红肿的眼睛里簌簌落下。

明明柳静蘅都答应和自己结婚,却在秦渡的提点下对自己生出了嫌恶的恶心,这卑鄙的、见不得光的做派是永远拿不出手的自以为是的爱。

不管秦渡有没有对柳静蘅托出实情,他都觉得没脸再见到柳静蘅了。

为了得到一个人,陷入疯癫,容貌前途尽毁,到头来才发现,不是你的东西给你也拿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