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一座,立着蟹青色的石碑,碑上的黑白照中是个素朴但很漂亮的中年女人,瘦得厉害,眉间笼着淡淡哀愁,双目无神没有焦点,唇角似笑非笑生出几分诡谲。

柳静蘅挠挠头,他觉得这女人长得和谁有点像。

和谁呢?

“沙沙——”沉思的间隙,身后传来脚踩枯叶的声音。

“柳静蘅。”程蕴青的声音从背后冒出,“怎么到这来了。”

柳静蘅目光转了一圈,双眼化作激光探照灯,循着周围土地一寸一寸看。

蓦的,笑容爬上嘴角。

找到了。

那个朴素却漂亮的女人墓碑旁,举着野果碎屑的蚂蚁大队蜿蜒成龙,井然有序钻入小洞洞,为它们伟大的蚁后献上忠诚。

“快。”他指着蚂蚁大队对程蕴青道,“有人说,说……蚂蚁,什么牢灾……”

明明昨晚睡前还把说辞在脑子里过了数十遍,结果真男人从不回头看。

程蕴青耐心地看着他,见他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所以然,轻笑一声:

“你是不是想说,白蚁穿墓,风水劫地,影响后人死伤牢灾。”

柳静蘅点头:“对对对。”

他头一次这么激动,一连说了三个对。

程蕴青道:“不是白蚁,这些只是普通蚂蚁。”

“是白的。”柳静蘅固执道,“我色盲,所以是白的。”

“快……踩……死它们。”声音晦涩发虚,内心不忍,差点把自己说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