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洲蹲在地上,看着火堆里的灰烬被晨风吹得打旋,像无数破碎的蝶。

他伸手触碰那堆残骸。

指尖稍一用力,剩下的碎玉便碾成了粉末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,扬手将粉末扔进窗外那条泛着绿沫的臭水沟。

污水裹挟着碎屑蜿蜒流走,像是卷走了他二十三年人生里所有温热的片段。

做完这一切,谢临洲感觉肩膀骤然一轻,却又空落落的,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半,只剩下一具为复仇而转的躯壳。

他打开行囊,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,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。

背上的破煞剑被粗麻布层层裹住,只露出半截暗沉的剑柄,乍一看倒像是根不起眼的铁杵。

离开客栈前,他将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,掌柜的从账本后抬起头,三角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,那警惕的目光里还藏着几分送客的急切。

“这就走了?”掌柜的拖着长腔,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,“落霞镇庙小,容不下仙师这样的大人物,慢走不送。”

谢临洲没接话,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晨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,照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。

他没有回头,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,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流言缠绕的小镇。

官道上往来的修士不少,大多是冲着玄天宗晋升大典去的,衣袍鲜亮,意气风发。

谢临洲避开人群,拐进一条荒草丛生的岔路,手里的简易地图上,“黑瘴林”三个字被红笔划了个圈,旁边标注着“禁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