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的脚步像被钉住了。他拨开人群挤进去,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——

“查原玄天宗弟子谢临洲,于雾隐秘境私藏鸿蒙仙蕊,为灭口欲对楚玉衡痛下杀手,失手坠坑而亡。

其心卑劣,其行不齿,玷污门楣,特此追加定罪:

剥夺谢家世代供奉之权,收回宗门封地,谢家子孙永世不得入玄天宗半步!”

落款是三天前,盖着玄天宗执法堂的印鉴。

“我的天!谢临洲竟是这种人?”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咋舌,“我爹还说他当年是被冤枉的!”

“呸!什么英烈弟子,分明是见利忘义的小人!”卖肉的屠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楚首席真是仁善,被人暗算还替他遮掩这么久,要不是谢家不知好歹总在宗门闹事,哪会撕破脸?”

“就是!鸿蒙仙蕊何等珍贵,他也配私藏?死了都算便宜他了!”

每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锥子,扎进林越的五脏六腑。

他眼前闪过楚玉衡那张温文尔雅的脸,此刻却仿佛能看到面具下扭曲的笑。

定是谢家不肯放弃追查真相,才逼得他用这招釜底抽薪,用一纸公告将谢临洲钉死在耻辱柱上,让谢家连翻案的资格都彻底失去。

好手段,好狠毒的心。

林越看着有人捡起石子,狠狠砸在“谢临洲”三个字上,看着卖花女用帕子捂着嘴,对着公告纸露出嫌恶的表情,看着几个曾受过谢家恩惠的修士,此刻也在人群里附和着骂“卑劣小人”。

那个曾在演武场教外门弟子练剑的谢临洲,那个在藏经阁帮师弟抄录遗失典籍的谢临洲,那个在药圃里笑着给楚玉衡递灵草的谢临洲……

那个他活了二十三年的自己,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烂泥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,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