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,在诉谨舟的安抚下,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
诉谨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,微微低头。德尔竟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,那张平日里冷峻威严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宁静,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依赖,红肿的眼皮安静地闭着,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不自觉笑了笑,心中爱怜涌动,低头,在雌虫的眼睛上吻了一下。

这个微小的动作,却好像惊动了沉睡中的德尔,他紧皱起眉头,侧身抱紧了诉谨舟的腰,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:“别走……”

诉谨舟轻声安抚:“我不走,我就在这里。”

他侧身,将雌虫紧紧圈入怀中,低声说了句“晚安”,便也在四周安宁的静谧中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天,德尔醒过来,却发现身旁床铺空空如也。

舱室里很安静,也很干净,昨天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境,醒来后,便再找不见任何痕迹。

他下意识慌了神,匆匆下床,一边穿衣服,一边左右寻找自己的通讯器。

在心烦意乱之下,德尔连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,他烦躁皱眉,手指上的力气带了几分不耐。

这时,舱室的门打开。

德尔侧头,看见穿着工服的诉谨舟走了进来。

黑发雄虫身材修长,深灰色的连体工装服剪裁利落,完美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,衬得他肩宽腰窄,气质干练。袖口被挽至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俊美的眉眼是冷淡的,但在看到舱室里站着的德尔时,很快便漾开暖意,变得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