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羡抬起头,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,眼神却清澈明亮:“李大人,祁羡今日特来拜谢!谢您当年……容我在府上梁间偷听教诲之恩!
侍郎大人容禀。晚辈家境贫寒,无力拜师,又慕侍郎府上延请的先生学问渊博,便……便时常借了侍郎家的房顶听讲。
小子知道此举无礼,每每惹得大人动怒,遣家丁驱赶。可小子心中一直感念大人!”
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我知道,您每次派人赶我,都是等夫子讲完了紧要处……大人是留了体面给小子偷师学艺的机会!这份回护之心,祁羡没齿难忘!”
厅内一时静默。伺候在一旁的老管家垂着眼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牵了牵。
李侍郎定定地看着跪在眼前的青年,那身官服提醒着他,眼前人已非昔日顽童。
片刻,他忽然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震得房梁似乎都抖了抖,眼角深深的皱纹都堆叠起来,那份常年板着的严肃彻底化开了。
“好!好小子!”李侍郎笑声渐歇,指着祁羡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,“老夫果然没看错人!有这份心,有这份明白,就不枉你爬的那些房梁瓦片!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润了润笑干的嗓子,眼神变得深远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“说起这个,”李侍郎放下茶盏,看着祁羡,目光柔和了许多,“老夫还记得,有一年冬天,极冷。我那老母亲在院子里暖阁边的藤椅上歇晌,盖着的薄毯子滑落了大半……老人家睡得沉,浑然不觉。伺候的丫头婆子一时没留意…我那母亲身子骨弱,经不起风寒的。”
祁羡跪在地上,闻言一怔,似乎想起了什么,耳根悄悄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