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侍郎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暖的感慨:“我正巧从书房窗子里瞧见,就见房顶上“嗖”地溜下来一个人影,轻手轻脚的,像只猫儿似的。冻得手都发红了,却小心翼翼地把那毯子给我母亲重新盖得严严实实,掖好了边角,又艰难笨拙地爬回了房顶……”
李侍郎的目光落在祁羡低垂的脑袋上,带着长辈的慈和:“打那会儿起,老夫就知道,你这孩子,秉性是不差的。爬房梁固然顽劣,可这份待人的赤诚之心,却是装不出来的。如今你金榜题名,也算不负你当年那份辛苦攀援了。这身官袍,配你。”
祁羡听着,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,他深深吸了口气,再次俯身:“大人明鉴……晚辈愧不敢当。论理也该唤大人一声师父。”
李侍郎摆摆手,示意他起来:“行了行了,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了,快起来说话。这身官服穿着,还跪着像什么样子。以后啊,”
他顿了顿,眼中笑意更深,“再来我府上,记得走大门。那房梁,就留给猫儿们去耍吧!”
祁羡站起身,郑重地应道:“是,师父!”
李侍郎偏头笑道,“混小子。”
李侍郎已指着下首一张铺着厚实锦垫的椅子道:“坐吧,站着说话累得慌。”
语气是难得的家常。
祁羡谢过,只坐了半边椅子,腰背依旧挺得笔直,新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