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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小日常 风泠Q 971 字 2个月前

夫妇二人没听懂,杨延钰便也故意装傻:“吃蟹不也是正事么?”

李秀兰见杨延钰对这桩婚事漠不关心,她猛的站起身来:“钰丫头,你可要识好歹呢。你年岁不小了,难不成要学张娘子三十岁还抛头露面做生意?”

杨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平淡无波:“多谢舅母费心。只是延钰眼下并无婚配之意,铺子也离不开人,这亲事,还是算了吧。”

“算了?!”李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拉了下来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:“你这是什么话?你这个丫头心气竟如此高,我辛辛苦苦替你张罗,跑断了腿,磨破了嘴,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算了?”

杨延钰看了舅母一眼,见她气的满脸通红,语气依旧淡淡的:“这亲事又并非我求着舅母去说的,我本就无意说亲。”

李秀兰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延钰脸上:“你无父无母,舅母好心替你的终身大事操心,你倒好,端起架子来了?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!十八了!老姑娘了!难不成真想像那张寡妇一样,三十岁了还在外头抛头露面,跟男人讨价还价,惹人闲话,丢尽祖宗的脸面吗?!”

杨延钰回道:“女人立世,靠本事吃饭,总好过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过活。”

“舅母这是为你好!女人家,终归是要嫁人生子,守着灶台相夫教子才是正经!你一个姑娘家,整天守着这铺子算怎么回事?挣那几个铜板,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?能有当个现成的老板娘、吃穿不愁来得体面?!”

“如何才算体面是我自己说了算,并非别人说了算,管别人做什么。”杨延钰也不恼,只静静地喝着杯中的桂花酿。

李秀兰叉着腰,胸膛剧烈起伏,一副痛心疾首、杨延钰不识好人心的模样:“你听听街坊邻居都怎么说你的?杨掌柜能干是能干,可惜是个老姑娘,心气太高,小心砸手里!舅母我这都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!”

杨延钰一直沉默地听着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攥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
杨延钰抬起头,脸上已不见丝毫怒意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。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,直直看向李秀兰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对方的嚎叫:“舅母。”

两个字,让李秀兰下意识地住了口。

“您说,舅父舅母前半年照应我们姐弟,延钰铭记在心,不敢或忘。”解决不了矛盾时,便可以转移矛盾。杨延钰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我同弟弟妹妹过来时带了爹娘留下的八两银子,舅母说是怕我们年幼被人哄骗,由舅父代为保管。如今延钰马上十八,铺子也开了,不知这保管之物,舅父、舅母何时方便归还?也好让延钰置办些像样的嫁妆,免得去了赵家,让人笑话舅母替我寻的亲事寒酸。”

李秀兰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!她万没想到杨延钰会在这当口,提起那笔钱财!

那两银子也贴补了桓哥儿和音姐儿的日常开销,哪里还拿得出来?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李秀兰指着杨延钰,手指哆嗦着,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
杨延钰却不再看她,目光转向门口探头探脑的邻居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:“至于舅母说的抛头露面,丢尽祖宗脸面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这铺子,是延钰安身立命的根本。我不觉得守着它、经营它,是丢祖宗脸面的事。”

李秀兰被杨延钰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,尤其那笔保管钱财被点破,更是让她羞愤交加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只剩下恼羞成怒的怨毒。她猛地抓起柜台上的点心匣子,狠狠掼在地上!

“好!你翅膀硬了!不识好歹!以后你的事,我再也不管了!你就守着这破铺子当你的老姑娘吧!看你能得意到几时!”红纸包裹的点心匣子摔得四分五裂,里面的点心滚落一地,沾满灰尘。

老太太听的实在是恼了,这夫妇俩哪是给她过寿来了,分明是给她过命来了。她抿了一口酒,用了些力道摔掉了手上的茶盏,瓷器磕在柜台上,发出一声清响:“好了!”

李秀兰被吼叫声吓了一跳,一起生活了七八年,老太太可从来没有这般吼叫过。

见场面镇住后,老太太才又不疾不徐地说:“秀兰!我记得,你娘家姊妹,不是还有好几个待嫁姑娘么?”

“是,是啊。”李秀兰被问的有些尴尬。

老太太正声道:“这么好的家世背景,何不先仅着你家那几个姑娘?我们钰丫头还小呢,过两年再找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