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闻声回头,手中的擀面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案板上,惊得盆里的面团都颤了颤。
她瞪大了眼,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个活的“墨团团”,短暂的惊愕后,后退两步:“我的老天爷!”
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……这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?!”
杨延峥跟在后头,偷笑了几声。
下学时,阿雪求自己带她去河里洗洗,他未答应,这小家伙在学堂里翻了天,是得要带回来让长辈教导教导的,可不能纵容了她!
“婆婆,是我。”杨延雪局促地擦了擦脸,嘟囔道。
她一把揪过外孙女细瘦的胳膊,凑近了看那墨痕,又嫌恶又心疼地用手指蹭了蹭:“你掉进染缸里啦?”
雪团儿扁着嘴,抽噎着,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嚷了出来:“那周家小郎君先告我翻墙,害我被先生抓回来罚站!我气不过,就……就不小心碰了他胳膊一下……然后他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拿了整块砚台泼我。”她指着自己湿漉漉、乱糟糟的头发和乌黑的脸颊,仿佛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
“不小心?!”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,抄起旁边沾着面粉的湿布巾,毫不留情地往阿雪脸上抹去,“周家那小郎君,多斯文守礼的一个孩子,能把墨泼你一身?定是你先招惹的人家!”
老太太气冲冲地将杨延峥捉过来,将前因后果盘问了一番,果然如她所料。
“翻墙捉蛐蛐,还被抓个现行。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!”粗糙的湿布蹭在脸上,带着面粉的颗粒感,又疼又痒,雪团儿龇牙咧嘴地躲闪着,嘴里犹自不服气地嘟囔:“是他先告状的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