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延雪咂吧着小嘴,笑盈盈道:“今日算是我今年最开心的日子。”
杨延钰道:“那日后有这种热闹,我们都去凑一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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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天下来,铺子装点的差不多了,婆婆今儿个便提早回了家。正撞见杨延钰倚着窗棂,蹙眉望那院中老榆树簌簌落青钱。
自打清明后,这榆荚便似撒豆般落满竹帘,沾在织金软缎鞋面上,倒惹得她掷帕嗔道:“这榆钱树!前日沾了我新裁的披风,今儿又污了阿雪的袄,真真恼煞人!”
婆婆径自走到榆树下,指头捻着串榆钱笑道:“我的钰丫头,这可是《山家清供》里记的榆羹似雪的好物。婆婆明儿个给你们做个榆钱饭尝尝。”
说罢,她唤杨延峥取来剪刀,亲攀着木梯,专挑那未展翅的嫩榆荚:“采榆钱要趁寅时露未晞最好,那会子叶尖凝着月华精气。”
杨延钰带着弟弟妹妹,提着竹篮在树下接,翡翠色榆钱纷落如雨。
老太太将榆钱倾入铜盆时,撒入一把盐:“这榆钱需用盐水浸六个时辰,方能逼出虫豸,锁住草木清气。”
浸透的榆钱盛在竹筛里阴干,婆婆又执筷子轻挑碎叶。
翌日一早,天未亮,老太太便在晾晒好的榆钱叶里掺入三成新粳米细磨的香雪粉。碧莹莹榆钱混入面团,竟揉出翡翠冻般的透青色。
她将榆钱团捏作桃花花样,垫着竹箬蒸。青雾袅袅间,榆钱饭如碧玉凝脂,散着松柏混春草的异香。
杨延钰起来后,原不肯动箸,偏被婆婆强舀了一勺与她碗里,她才抿得半口,那榆钱的清甜在她舌尖绽开,谁曾想,这恼煞人的物什,倒还真有几分滋味。
老太太笑道,“别看它是个不起眼的寻常物,味道却不赖。”
说罢,老太太取来食盒:“今儿个做的多,一会儿给景春送两屉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