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人将他们引到那处:“这铺子坐北朝南,通风好、光线也好,光昨儿个便有五六个人来相看过。”
杨延钰问:“那为何没签下?”
牙人蹲在地上,摆摆手:“租金贵了些、一月租金一两多。”
杨延钰问:“也太贵了些。”
“这可是汴京,天子脚下,寸土寸金的地方。”他见婆孙二人有几分迟疑,又起身道:“你们做生意的,最讲求地段好不是?此巷北接贡院学子必经之路,南邻卸货码头,晨间卖与读书人醒脑汤包,午时供脚夫扛饿大馅,申时三刻蒸汽响箭为号,闽商海船刚巧泊岸,往来游人亦颇多。你们若诚心租,还能再便宜些。”
聊到最后,老太太仔细相看了一个多时辰。翌日一早,是老太太拍的板,同佣人将租金讲到了一两。
牙人一溜烟回去取了租赁书,摊在桌上双方画押,铺子的事儿便敲定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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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钟未响,青城书院墙头已探出个双丫髻,杨延雪踩着院墙翻进学堂,被夫子抓个正着。
“正门不走,为何翻墙?”夫子戒尺拍在书上,“昨日往周砚清笔洗里倒糖稀的是不是你?”
窗边白净小童耳尖泛红,袖口还粘着晨露般的糖晶:“夫子,无碍……”
杨延雪晃着藤筒嬉笑:“学生见周师兄字迹太淡,想着添些甜墨”
话没说完,藤筒里蹦出只绿头蝈蝈,正落在夫子新蓄的美髯上。
“顽劣!顽劣!”夫子戒尺“啪”地拍在案头,惊飞砚台边偷食糕屑的麻雀:“你若有你兄长半分勤勉,老夫何至于气得吞三副清心丸!”
杨延峥伏在褪漆案前,狼毫悬腕三寸,小少年脊背挺如松柏,笔下墨迹工整。
“昨儿你给《千字文》描鬼脸,今日你又往周砚清笔洗掺糖浆。”夫子揪着被蝈蝈啃缺的胡子,“你兄长八岁解鸡兔同笼,绘漕运算筹图,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