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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小日常 风泠Q 1011 字 2个月前

杨延钰忙挽袖学,葱管似的指甲划开笋衣,露出羊脂玉般的笋肉:“真水灵。”

“好笋须得雷后三日、卯时前掘的才够灵气呢。”老太太将剥净的春笋浸入掺了松子油的山泉水:“松油能逼出地气浊味,听说那宫里的御厨,便是这般伺候扬州贡笋的。”

据说,这世上顶好的厨子都在皇宫御膳房里,杨延钰小肚子突然似敲鼓般,倒是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品一品御膳房的菜色。

待鹅油化作金波,老太太将笋段轻滑入锅,霎时“滋啦”声响如裂帛。待煸至笋衣微皱,倾入陈年花雕酒与昆布汁,并火腿髓熬煮,焖足三刻,揭盖时满屋氤氲如坠云窟。

笋段卧在碟里,杨延钰夹起一筷对着日头细瞧后,尝了一口惊叹道,“笋肉脆如嫩藕,芯子却绵似糖霜,婆婆的厨艺真是越发好了。”

老太太将盘子朝中间推了推,像是勾起了陈年回忆,她嘴角弯了弯:“幼时没什么吃食,长姐便常做这些山间时令货物,久而久之的,便跟着学精了几道。”

杨延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问:“大姥姥?”

“是啊。”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夹了一片笋尝了尝,末了喉间滚出半声叹息:“你大姥姥名唤金桂,生得一副秾艳眉眼,是姐妹三个里头最俊俏的,性子也大方。幼时,院里两株老梅树开花时,她总是攀着枝桠摘青蕊,雪白衣襟沾了泥也不顾。”

老太太眯眼忆道:“那年月米缸常空,家里短吃食的时候,你三姥姥便常常独自往山坳里钻。经常一早便挎着藤篮进山,日头沉西才回,常常采些野果子带回来。

初时采些酸枣野莓,后来你大姥姥竟能辨百草,连后坡带毒的蛇莓果都能叫她熬成甜酱。”

老太太越说越有些滔滔不绝,杨延钰倒也喜欢听老太太讲那些朴实的旧时:“有一年深秋,她给我们煨栗子,枯叶堆里埋着土窑,火候如何全凭她鼻尖一嗅。那回饿极了,几个孩子从炭灰里扒出焦壳,掰开竟是金黄栗肉,还裹糖霜,一问原是你三姥姥偷了灶上给父亲煎药的冰糖块,为此我们还挨了爹娘一顿。”

老太太说着说着眼角湿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