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是要去上朝吧,杨延钰有意站在墙根下避了避,待那马车从身旁呼啸而过之时,她才又往前走。
方才走了两三步,忽听得头顶“嗒”的一声,自头顶的瓦当缝里滚落颗青枣,裹着朝露直直砸到青石板上,摔出一个裂缝。
真是险,若多走几步,砸到头上,定是要起一个大包的。
杨延钰想一探究竟,朝右侧挪了几步,仰头望去,但见祁羡竟正躺在房顶上,似乎还未睡醒,月白襕衫铺作流云模样,身上还盖着卷书,左手摊下,那青枣大抵是他睡熟了,自他手上滚落下来的。
杨延钰喃喃自语:“当真是个奇人。”
那茶坊娘子正在擦门,瞧见这场景,笑道:“这混小子昨儿睡在上头了。”
“为何不回家?”杨延钰不解,毕竟这春日里露气这般重。
茶坊娘子手顿住,只道:“这孩子命苦。”
其余也不曾说什么,杨延钰便也没多问,便走了。
今晨汤包的销量十分可观,京城里涌现不少进京赶考的学子,小摊上时时刻刻都坐满了人。
巳时三刻,顾客少的时候,老太太扶着琥珀拐杖立在摊儿边歇息,见赖大媳妇捧着竹篾筐疾步穿花而来,篾缝里渗出几缕青碧笋衣。
“赖大媳妇,这笋可是今儿个早上现挖的?”老太太跨出门坎,叫住赖大媳妇。
赖大媳妇闻言,掀开盖着的布的竹筐,小跑到老太太跟前,笑盈盈道:“新鲜的不能再新鲜啦!您看,这笋尖凝着露水,根须还沾着黄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