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粗盐粒在汤面上打转,隔壁蒸笼白气突突往天上窜,惊得孙婆子家狸奴蹿上院墙出,那绿眼珠子瞪着清汤直舔嘴,那目光活似东街当铺掌柜见着死当的好货。
“吃饭吧。”杨延钰喊了一声,偏头见杨延雪扒着榆木桌腿晃荡时,杨延峥正在房檐下看书,竟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这对双生子活似相国寺门口那对石狮子,一个张牙舞爪要掀了房梁,一个闭口不言能盯穿铜钱。
杨延钰揉着发酸的后腰,四只乌溜溜的眼珠子早黏在竹编食盒上,她笑了一声:“开动!”
但见汤包在氤氲中颤巍巍地晃动,薄皮下隐约见汤汁流转。阿雪踮脚扒着桌沿,轻轻跳了两下:“开动开动!馋猫儿要挠心肝咧!”
“阿姐莫不是偷师了樊楼的厨神?”阿峥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,油汁顺着下巴淌进粗布领口,“当真是好吃。”
杨延钰搁下手里咬了半口的灌汤包,压低声音,故弄玄虚道,“昨夜,灶王爷托梦教的,说是杨家有两个小孩馋嘴!”
杨延雪小眼滴溜一转,乐呵道,“合该好好拜一拜灶王爷。”
卖花郎的吆喝漫进窗棂时,阿雪正用包子皮蘸最后那汪汤汁。孙婆子家的狸奴不知何时又蹲在墙头,细瞧那眼珠子竟泛着绿光。
又听,孙婆子尖着嗓子隔墙喊:“作死呢!面香都勾了我家狸奴去——”
第2章 香椿鸡蛋
青石板上还粘着早市留下的鱼鳞,杨延钰拎着食盒拐过王家染坊时,阿雪正踩着小水洼学卖花郎吆喝:“栀子茉莉晚香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