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娘却像是没察觉到危险,反而眼睛一亮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襦裙上的灰,语气带着点雀跃:

“姐姐认识我?你也是教坊司的姐妹吗?幸会幸会!”

她学着中原人的样子拱手,却差点把怀里的琵琶摔了,慌忙抱紧,“我、我刚进教坊司半年,姐姐要是听过我弹的《秋江月》,那可真是‘人生何处不相逢’呀!”

乌莫:“……”

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“单纯”的脸,听着那句乱用的诗文,心头的疑虑忽然散了大半。

教坊司的姑娘,见过的人多了去了,许是在哪次宴会上远远瞥过一眼。

再说,哪有细作会蠢到自报家门,还拽这种半生不熟的酸词?
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乌莫挑眉,故意逗她。

笙娘以为遇到了知音,脸颊微红,更起劲了:“就是……就是说,咱们能在这儿遇见,是‘有缘千里来相会’!我最近在读中原的诗集,这句是不是用得很妙?”

她说着,还得意地挺了挺胸,怀里的琵琶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轻响。

旁边的侍女吓得脸都白了,悄悄拉了拉笙娘的衣袖——这位可是宫里不能得罪的乌少主,哪能这么没大没小。

乌莫却忽然笑了,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。她挥了挥手,黑蛾蛊安静下来:“滚吧,别在宫门口挡路。”

“谢谢姐姐!”笙娘喜滋滋地福了福身,转身招呼姐妹们,“快走快走,别让陛下等急了,我还准备了新学的曲子,叫《诗经》里的……呃,好像是‘关关雎鸠’什么的……”

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,笙娘的声音尤其响亮,还在跟同伴解释“关关雎鸠”是“两只鸟在谈恋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