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从云州赶回,胳膊上还留着被紫蝶灼烧的淡痕,一想到乌若此刻可能就在城外,指尖的蛊虫便躁动不安。

谢知絮正用银针刺活尸的关节,闻言头也不抬:“三十具。足够守住皇城正门了。”

她的白大褂沾着暗红色的血渍,嘴角却噙着淡笑,“不过乌少主最好别指望它们能赢——姜溯连活尸的关节弱点都摸透了,上次在云州,你的蚀骨蛾不也没讨到好?”

乌莫脸色一沉,指尖的黑蛾蛊振翅欲飞:“那是我没尽全力!等见到乌若那小叛徒,我定让她尝尝被蛊虫啃噬的滋味!”

“呵,小孩子家家的恩怨。”谢知絮收起银针,看向窗外。

窗外的天光刚透进角楼,楼下的朱雀大街已热闹起来。卖豆浆的挑子在石板路上叮当作响,提着菜篮的妇人笑着打招呼,甚至有孩童举着糖人跑过,清脆的笑声穿透窗纸,撞在满是血腥气的墙壁上,显得格外违和。

“听见了吗?”乌莫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指着街上攒动的人影,语气里满是得意,“这就是陛下仁政的结果。开仓放粮、减免赋税,百姓们早就忘了北疆军的蛊惑。谢医师不是说姜溯能策反民心?现在看来,不过是笑话。”

她特意提高了声音,目光扫过街上那块新立的石碑——上面刻着萧胤“亲耕劝农”的事迹,几个老丈正对着石碑作揖,嘴里念叨着“陛下圣明”。

谢知絮慢条斯理地用布擦着银针,针尖的寒光映着她眼底的嘲讽:“乌少主倒是容易满足。几个老丈作揖,几声孩童笑闹,就叫‘真心拥护’了?”

她走到窗边,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街角那几个缩着肩膀的流民身上,他们手里攥着刚领的粗粮饼,眼神却怯生生地瞟着皇城方向,“你再看看那些流民,领了粮却不敢抬头,这叫拥护?不过是怕挨鞭子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