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块冰,“咚”一声砸进篝火里。慕月忽然觉得掌心发疼,刀柄上的狼头刻痕像是活了过来,正往肉里钻。

“我留了阿娜尔三个月。”沐慎行忽然把玉佩揣回怀里,指尖在膝头蹭了蹭,像是沾了什么烫人的东西,“给她置了新的衣裙,教她学公主的仪态,甚至让画师照着云琅的样子,给她描了眉。”

孟宁咬着烤饼含糊道:“为什么呀?既然知道她是假的……”

“因为萧胤的人一直在盯着西域。”沐慎行低头拨了拨火堆,火星子飘到他鞋尖,“他们要的是‘和亲’的名义,要的是西域对昭京的臣服。我若不把这戏演下去,西域迟早会成为下一个北疆,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阿娜尔了。”

他忽然笑了声,带着点自嘲:“说白了,是我没本事。既护不住真的,就只能把假的捧得像真的。”

慕月的喉结动了动,刀鞘上的狼头仿佛正盯着她。

“三个月后,送亲的队伍再次出发。”沐慎行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,“我去城门口送的。阿娜尔穿着云琅最喜欢的石榴红裙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掐进掌心:“我没敢多看。转身就回了王城,把那些逼宫的长老,一个个从宴席上拖了下来。”

拓跋烈“嘿”了声,巨斧在地上磕出闷响:“就该这么干!这群老东西,拿公主的命当筹码,砍了都算便宜他们!”

“砍了?”沐慎行抬眼,眼底的火光忽明忽暗,“我把他们钉在王城的城墙上,让他们看着送亲队伍的烟尘消失在戈壁尽头。我说‘你们不是想让公主和亲吗?好好看着,看看你们用她的命换来了什么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