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烈亲自擂鼓,鼓声沉闷如雷,却总在最该冲锋时慢半拍。

“城北的守军换岗了!”阿木尔从树梢滑下来,往慕月手里塞了张纸条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换岗士兵带酒葫芦”,字迹小得像蚂蚁,写完就跑开了——他实在怕跟人说话。

慕月把纸条递给宋朝尘,忽然瞥见巴根带着人在不远处造攻城梯。

那梯子做得足有两丈高,木头却选的是泡过水的软木,巴根一边指挥士兵往梯身缠红布,一边偷偷往连接处塞干苔藓,嘴里还哼着北疆的牧歌。

“这夯货,倒比谁都懂戏文。”慕月低声笑。

正午的日头晒得铁甲能烙熟饼,拓跋烈见前排有个小兵晃了晃,立刻吼道:“都歇着去!喝了绿豆汤再列阵!”

他自己则提着水桶,挨个给士兵擦汗,粗粝的手掌碰到小兵的脖颈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,“奶奶的,这鬼地方比北疆的寒冬还熬人,中暑了可不值当。”

城楼上的萧胤守军果然探出头来,见北疆军列阵半个时辰就散了,还升起了炊烟,忍不住在城头笑骂:“北疆蛮子,怕不是来晒太阳的!”

“骂得好。”宋朝尘在瞭望塔上听见了,嘴角反而勾起抹笑意,“让他们骂,越轻敌越好。”

第三日,北疆军果然“攻”了一次。

拓跋烈亲自擂鼓,虎贲营扛着巴根造的攻城梯往前冲,刚到护城河就出了岔子——梯脚的松脂被晒化了,头排的梯子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,士兵们“哎哟”着摔了一地,却没人真受伤,都是些皮肉擦破的小伤。

“废物!”拓跋烈在阵前吼得震天响,手里的巨斧往地上一顿,却故意没劈向士兵,只砸起一片尘土,“再搬十架来!今天非得拆了这破城门!”

城楼上的守军看得直笑,连守将都搬了张椅子坐在城头,手里摇着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