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,晚风带着山菊的香气涌进来。孟宁正指挥士兵检查弓弩,沐慎行在清点药囊,乌若让紫蝶群衔来晒干的艾草,在帐角堆出小小的垛。

姜溯忽然低声说:“其实我常梦见潮州。”

宋廷渊握紧他的手:“梦到火了?”

“不。”姜溯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,“梦到钱叔把刚出炉的桂花糕往我怀里塞,烫得我直跳脚。”

他正说着忽然笑了,“人总得往前走,总不能让死人拖住活人的脚步。”

宋廷渊望着他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潮州的担忧都落了地。

他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你要走的路,哪怕是刀山火海,我都给你铺成平地。”

姜溯在他怀里闷笑:“那倒不必,铺成桂花路就好。”

…………

北疆军的信鸽落在瞭望塔时,泰州的日头正毒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。

宋朝尘展开姜溯的信笺,墨迹被热风烘得发脆,“泰州需作饵,拖至洛水关见”十个字,瘦硬得像把藏在棉絮里的刀。

他指尖敲了敲案几,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的羊皮舆图:“都过来。”

拓跋烈扛着巨斧挤进帐内,玄铁重甲上的汗珠子滚落在地,砸出小小的湿痕:“将军,刚探过,泰州城墙上的守兵连甲胄都没穿齐,城门缝里还飘着酒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