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孟宁的睫毛颤得厉害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想点头,又觉得太莽撞;想摇头,心口却像被什么堵住,闷得发疼。

最后,他猛地转身冲向帐外,丢下句含混的话:"我、我去看看前哨的消息!"

沐慎行望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,非但没恼,反而低笑出声。

他伸手拿起案上那颗石榴,轻轻掰开,红宝石似的籽粒在烛火下闪着光——少年没答应,可也没拒绝,这就够了。

…………

江南的梅雨刚过,空气里还浸着湿漉漉的潮气。姜溯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狼毫,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。他腰背微微弓着,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腰侧,指节泛白——昨夜被宋廷渊闹得太凶,此刻稍一挺直脊背,便有细密的酸胀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案上摊着三张地图,分别标记着西域水军、北疆铁骑与江南步军的推进路线。

宋廷渊刚从校场回来,甲胄上还带着日晒的温度,见他这副模样,径自走过来,大手覆上他的腰,温热的力道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,不轻不重地按揉着。

案上的信纸空白着,只在角落洇了个小小的墨点。

姜溯深吸一口气,笔尖终于落下,字迹却比往日慢了半分,笔锋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:

“萧胤封了驿道,又截了信鸽,西域和北疆那边……怕是已经断了消息。”

宋廷渊的手顿了顿,力道放得更柔:“他想把我们拆成三块,逐个击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