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的甜混着米酒的暖,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,那火顺着血脉往上爬,竟驱散了盘踞心头多日的沉郁。

帐外的风停了,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鸡啼,一声接一声,带着点新生的脆亮。

油灯芯安静地燃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挨得很近,像两株在雨里相互靠着的树,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,早已缠在了一起。

…………

暑气被江南的阴雨泡得发了霉,中军大帐里更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气与焦躁。

萧胤将手里的战报狠狠砸在案上,青瓷笔洗应声碎裂,墨汁溅上他明黄的龙纹袖口,像极了战场上凝固的血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
他猩红着眼扫过底下垂首侍立的暗卫,声音因暴怒而嘶哑,“朕养你们何用?连个姜溯都困不住,反倒损了朕三千精锐!”

暗卫们噤若寒蝉,甲胄上的雨水顺着靴尖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水洼。

谁都知道,陛下亲征江南本想速战速决,却被姜溯与宋廷渊联手拖入泥沼,今日一场突袭更是损兵折将,彻底搅乱了全盘计划。

“陛下息怒。”为首的暗卫刚要开口请罪,一道极细的破空声突然响起。

他闷哼一声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颈后赫然插着一枚银亮的细针,针尖泛着诡异的青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