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卫愣了愣,大概没料到这个总像惊弓之鸟的替身,竟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他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
肆九望着影卫的背影,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雨水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却比从前戴着那张模仿姜溯的面具时,要真实得多。

铁笼里,姜溯把蓑衣铺在笼底,借着雨幕的掩护,用肆九给的碎瓷片在铁栏杆上摩擦。

栏杆的接口处有处旧伤,是萧胤迁怒时用剑劈的,此刻被潮气浸得发锈,磨起来竟比别处松快些。

亥时三刻。

雨渐渐小了,风却转了向,把船尾的铜铃声送得很远。

姜溯听见舵房传来换班的脚步声,接着是影卫靴底踩过水洼的声响,正往船头去。

他摸出靴筒里的狼骨哨,对着货舱的方向吹了声极轻的哨音——两短一长,是他和宋廷渊约定的“伺机而动”。

货舱的阴影里,肆九正抱着那半块窝头发抖。

他按姜溯说的,趁着换班摸进了货舱,手里攥着把从厨房偷来的菜刀,刀刃上还沾着点铁锈。

哨声传来时,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菜刀砍向堆在角落的缆绳。

那些缆绳早已朽坏,几刀下去就断了大半,剩下的被风一吹,哗啦啦散落在地,正好挡住了影卫回程的路。

“谁在那里?!”影卫的怒吼从外面传来。

肆九转身就跑,却在货舱门口撞见了闻声赶来的萧胤。

萧胤的脸色在灯笼光下铁青,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身上:“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