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的药……”

肆九把药碗从栏杆缝里塞进去,声音压得极低,“里面加了软筋散,陛下怕您有力气折腾。”

他又把蓑衣递过去,“夜里会起风,您……”

姜溯没接蓑衣,反而抓住他的手腕。

肆九的手在发抖,掌心全是冷汗,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清洗药碗时蹭到的药渣。

“画舫的舵房在哪?”姜溯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轻得像叹息。

肆九猛地睁大眼睛:“您要……”

“告诉我。”姜溯的指尖微微用力,“舵手换班的时辰,守卫的路线,你只需说这些。”

肆九的喉结滚了滚,目光扫过远处影卫腰间的长刀,又落回姜溯那双沉静的眼睛上。

方才在舱底,姜溯说“你手里的发簪,是你自己的”,此刻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——那支撬开铁笼的发簪,他还攥在袖袋里,边缘硌得掌心发烫。

“亥时三刻换班。”他咬着牙,声音发颤却清晰,“舵房在船尾,左右各有两名影卫,他们每刻钟会往船头走一趟,回程时会经过……经过右侧的货舱,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缆绳。”

姜溯松开手时,塞给他半块啃剩的窝头。

是今早肆九送来的,姜溯一直没舍得吃完。

“拿着。”

姜溯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背,带着舱底的凉意,“你该记得自己的名字,也该记得,饿肚子的滋味,不必替别人尝。”

肆九攥紧那半块窝头,转身时撞见萧胤的贴身影卫。

影卫狐疑地打量他: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

“陛下……陛下让奴才来看看犯人死了没有。”肆九梗着脖子,第一次没低下头。他的声音虽抖,却没像从前那样发飘,“若是死了,岂不是白费了陛下的心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