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溯拿起窝头,却没吃,只是摩挲着粗糙的表面。

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映出下颌的青影,也映出眼底的了然:“你是怕我死?还是怕萧胤迁怒于你?”

肆九的肩膀猛地一颤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发颤,“他们都说我像您……穿您穿的青布衫,学您束发的样子,连喝茶都要按您从前的法子……可我知道,我不是您。”

他忽然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里面翻涌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:“陛下看我的时候,眼里从来没有我,只有您的影子,我……”

“谁说你是影子了?”

姜溯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落进肆九心里。

他把窝头放回油纸包,推回铁笼边,“你穿青布衫好看,是因为那是你穿的;你束发的样子利落,是因为那是你的头发。萧胤要你学我,可你学的是他眼里的我,不是真的你自己。”

肆九愣住了,眼泪挂在睫毛上,忘了擦。

“月亮有月亮的光,萤火有萤火的亮。”

姜溯看着他,目光清明得像水洗过,“你不必借着谁的光活。你叫肆九,不是‘小姜溯’,也不是谁的替身。你手里的发簪,你方才撬锁的样子,你现在偷偷来送窝头的胆气,都是你自己的。”

他指了指肆九胸口:“这里面装着的,该是你自己的心。想做什么,怕什么,喜什么,都该是你自己的,不是别人塞给你的。”

舱外忽然传来巡卫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
肆九脸色骤变,慌忙去捡铁笼边的发簪,手却被姜溯隔着栏杆轻轻按住。
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