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溯把水囊塞回他手里,“回去吧。下次再学别人,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。”
肆九看着姜溯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温和的坚定,像暗渠里的光,明明灭灭,却能照见路。
他猛地攥紧水囊,点了点头,转身时撞翻了油灯,昏黄的光在地上打了个滚,灭了。
等巡卫的脚步声走远,舱底重归黑暗。姜溯靠着铁壁,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离开声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笑意。
他拿起窝头,就着从铁笼缝透进来的微光,慢慢嚼着。
窝头很干,却带着点麦香。
他想,江南的水不仅能绕出活路,或许也能泡软些被硬壳裹住的心。
而甲板的阴影里,肆九攥着空了的发簪,第一次没有下意识地模仿谁的步态,只是挺直了背脊,往自己的住处走。
风从湖面吹过来,掀起他的衣角,那衣角是他自己选的月白色,不是谁的青布衫。
第123章 脱身
画舫行至江心时,起了场急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,溅起白茫茫的水雾,把两岸的灯火都泡得模糊。
舱底的铁笼被雨水渗得更湿,姜溯蜷缩在角落,听着头顶传来萧胤砸碎瓷器的怒吼。
大概是碧漪镇的消息传回来了——柳惊鸿的商队已经带着布防图往北疆去了,萧胤布下的追兵连影子都没捞着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