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浓烟掠过码头,将他的话吹散在水面。

远处的泄洪道里,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钻进暗渠,听见那声哨响,脚步顿了顿,随即握紧刀柄,往芦苇荡深处走去。

水里的路,还长着呢。

第122章 自我

画舫的舱门被“砰”地撞开,姜溯被影卫反剪着双臂推搡进来,膝盖磕在紫檀木桌角,发出闷响。

萧胤仍坐在窗边,指尖沾着茶渍,在桌面上画着圈,目光黏在他身上,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玩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
姜溯抬眼,唇角挂着血痕,却笑得冷淡:“跑累了,歇会儿。”

“嘴硬。”萧胤忽然起身,一脚踹翻了茶桌,碎瓷片溅到姜溯脚边,“你以为宋廷渊能带着姜文远逃去哪?云泽的水路早就被朕封死了,他往泄洪道钻,不过是自投罗网。”

姜溯的指尖猛地蜷缩——萧胤连泄洪道都算到了?

“别紧张。”萧胤蹲下身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,“朕不会杀姜文远,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他的拇指摩挲着姜溯的唇线,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,“他活着,你才会乖,不是吗?”

门外传来肆九的啜泣声,是影卫在呵斥他“不该偷听”。

萧胤瞥了眼门缝,忽然笑了:“你看,连哭都学得不像。他只会发抖,你却敢瞪朕。”

姜溯猛地偏头挣脱他的手,碎发下的眼神像淬了冰:“萧胤,你与其在替身身上找影子,不如想想——宋廷渊此刻是不是已经炸开了三道水闸?”

萧胤的脸色骤变。

他确实在泄洪道设了伏,却没算到姜溯敢赌命——三道水闸若同时炸开,云泽码头的水位会骤降,藏在水下的蛙人会暴露,更会冲垮西侧的货栈地基,他布下的大半兵力都会被卷进浊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