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溯的手从他颈后滑下去,攥住他缠着布条的手,掌心的药粉混着未干的血,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晕开淡淡的红。

舱外忽然传来夜鹭的啼鸣,是阿虎的信号——影卫在芦苇荡外围巡查。

宋廷渊猛地抬头,眼底的柔情瞬间褪成冷厉,反手按住腰间的刀。

姜溯却按住他的手,对着舱门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让他们查。”

他起身,将《水脉图》折成巴掌大的小块,塞进船板的暗格,又从药箱里翻出件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衫换上,对着宋廷渊挑眉:

“现在看来,像不像个给码头搬货的短工?”

宋廷渊看着他褪去长衫后的样子,青布衫衬得肩背愈发清瘦,却偏生透着股藏不住的骨相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老宅窗外,看见姜文远对着《水脉图》出神的模样,原来这股子韧劲,是姜家刻在骨子里的。

“像。”宋廷渊也换上短打,将长刀藏在草垛下,只留柄短匕在靴筒,“像个会在搬货时,悄悄给对手下绊子的短工。”

姜溯笑了笑,正要说话,却听见舱外传来影卫的呵斥:“这破船怎么停在这儿?搜!”

宋廷渊立刻吹灭油灯,舱内瞬间陷入黑暗。

姜溯被他按在船板下的暗格里,鼻尖蹭着他的衣襟,闻见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艾草香。

影卫的脚步声在舱板上踏过,靴底碾过碎木屑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
“头儿,空的。就些破渔网和草垛。”

“晦气!走,去前面那片搜!”

脚步声渐远,宋廷渊才掀开暗格,将姜溯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