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
姜溯用炭笔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,“左翼芦苇丛藏弓箭手,右翼货栈埋伏刀斧手,码头水下必定有人。但他不敢动父亲,至少在见到我之前不敢。”

他抬眸,眼底映着灯芯的光,“他要的是活的姜溯,不是尸体。”

宋廷渊却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:“可他会折磨你。像当年在昭京那样……”

“不会了。”

姜溯打断他,指尖在图上的泄洪道出口重重一点,“当年我孤身一人,如今你在。”

这句话像块暖石落进宋廷渊心里,烫得他喉头发紧。

他忽然倾身,将姜溯按在舱壁上,桐油灯晃了晃,灯影在两人脸上投下交错的斑驳。

“姜溯,”他的呼吸擦过姜溯的下颌,带着芦苇的清苦气,“答应我,若事有不妥,立刻走。别管什么计划,我去抢人。”

姜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急意,忽然笑了,是极淡的笑意,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软:

“宋廷渊,你忘了?我是谋士,不是只会逞勇的将。我若要走,萧胤的影卫拦不住。”

他抬手,指尖轻轻刮过宋廷渊的眉骨——那里有道旧疤,是少年时在北疆围猎被熊爪划的,他曾在寒阙关的篝火旁,听宋朝尘笑着说起过。

“倒是你,”姜溯的指尖往下滑,停在他锁骨那道奴印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别再像飞鹰峡那样,为了救个斥候就把自己置于险地。你是北疆的领袖,不是孤身冲锋的卒子。”

宋廷渊的动作僵住。

他知道姜溯一直记着飞鹰峡的事,记着他中箭昏迷时,这人守在床边,守了他一夜。

“好。”他低哑地应着,俯身吻下去。

这次的吻不像青林渡那晚的急切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